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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违教授之殊胜【龙泉讲堂《明见》七】
资料来源:龙泉之声    作者: 了一     时间: 2011-11-08

  【菩提道次第略论】

  甲二、法者。

  此教授之根据,为《菩提道炬论》,而《道炬论》乃尊者一切述著中之根本,以能总摄显密要义故,所说圆满;以能调心为次第故,易得受持;以能善巧性相两宗,严饰二师教授故,胜余轨式。欲明此《炬论》教授之殊胜,当分四科。

  【解文意】

  “此教授之根据”,《菩提道次第论》并非一般的论典。一般的论典,以诠释佛经之教理体系为主要,而此论典则更重于实修之教授。按照此论典提供的次第,就可以实际证入佛之境界,故此处尤其强调其为教授。“为《菩提道炬论》,而《道炬论》乃尊者一切述著中之根本”,尊者所学非常广博,不但精通五明,而且就内明来说,曾从157位老师那里传承经论教授。据耶喜绛称大师所著《菩提道次第师师相承传》中所列举,尊者一生著述62部,而宗喀巴大师一生著述也不过34部。在所有著述之中,以《菩提道炬论》最为根本。据噶当派前辈大德所说:“瞻部洲中,没有比《道炬论》这一部卷帙更为广大的。”在整个道次第传承中,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阶段:第一个阶段是从佛开始;第二个阶段是从阿底峡尊者开始;第三个阶段是从宗喀巴大师开始。佛之后,教法分流,到尊者合流;尊者之后,教法分流,到宗大师合流。若是看每个阶段的核心代表作的话,那么第一个阶段即为600卷的《大般若经》;第二个阶段即为《菩提道炬论》,共68个颂;第三个阶段即为《菩提道次第论》。

  “以能总摄显密要义故,所说圆满”,此为所说法应理。所说法要应理,需要在教理上通达;要想在教理上通达,需要广博地学习。具体来说,就是大小、显密一切教理的基础都要具备。这样广博地学习,才能在对比的过程中把握每部分的关要,以此来融会贯通,左右逢源。“以能调心为次第故,易得受持”,此为所说法应机。理上通了,还要具体应用在变改心相续上,才能发挥理体之大用。众生心相万殊,必需对症施药,方能药到病除。这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,该教授的当机众,乃是“胜士”,而不是普通的士。所谓的“胜士”,便是志求佛道之人。因为内心定下如此高远的志向,方能发长远的心,按照圆满之道的次第引导,层层深入,步步提升,而不至于急求果报,或者得少为足。“以能善巧性相两宗,严饰二师教授故,胜余轨式”,此为所说法解行并重。解是见解;行是行持。见解深了,便能生起真实无违的发心;发心有了,行持便能笃定。很多时候,人们的行为之所以不能持之以恒,就是因为没有真实无违的发心;之所以没有如此的发心,就是因为见解不够深入。就整个三士道的结构来看,发心与行持是每一士道都要涉及的两个方面:发心是明所求的目标;行持是得目标的行动。比如下士道所求为后世人天福乐,那么如何才能发起这样的心呢?这个就是见解在决定。没有相应的见解,便不会产生相应的发心。这里的见解有两个:一个是念死无常;一个是三恶趣苦。当了解了这样的事实之后,自然能够发起希求人天福乐的心。可是发起了这样的心之后,该如何得到人天的福乐呢?那就要靠正确的途径,这个就是皈依三宝、深信业果。中士道所求为个体生命的解脱之乐,那么如何才能发起这样的心呢?这里的见解也有两个:一个是苦谛,一个是集谛。通过对苦谛和集谛的思维认知,自然能发起希求解脱的心。那么发起这样的心之后,如何才能获得解脱的果呢?同样需要正确的途径,这个就要通过戒定慧三学的实际修持。上士道所求为自他生命的解脱之乐。那么如何才能发起这样的心呢?这里的见解也有两个:一个是七因果教授,一个是自他相换教授。七因果教授之核心者,便为了知一切有情皆曾为我母,乃至未来亦当为母。这并不是无中生有的观想,乃是确凿无疑的事实。自他相换教授之核心者,乃是了知我爱执是一切问题的根源,而他爱执则是一切圆满的根本,这些所关乎的都是见解的树立。有了这些见解,便能发起相应的菩提之心。那么有了菩提之心,如何实现圆满的菩提果呢?正确的途径,亦有二个方面:一是六度,一是四摄。所以整体来看,发心之前,需要相应的见解,这个主要通过闻思得来;发心之后,还要有相应的行持。有了这些行持,便能实证闻思的内涵,然后更进一步净化内在的发心。如是辗转增上。

  【列正文】

  乙初、会通佛说一切经教互不相违之殊胜。

  尽佛所说一切法,须知皆是为一补特伽罗成佛之道,彼亦随应或为道之主干,或为道之支分。菩萨所求,为利世间,其所化导,亦须摄受三种种姓,故于彼等道品,皆应修学。知三乘道者,是成就菩萨所求之方便,此乃是慈氏所说也。于大乘道中,有共不共二种,共者即声闻三藏是,不共者唯求自一身寂静之意乐及不共制罪等是。复次佛者过无不离,非仅断其一分,德无不圆,非仅成其一品。上士发心,志求佛果,当灭一切恶,集一切善,故余乘一切断证功德,皆为大乘道中所摄,是故上士皆当修学。或谓修密乘人毋须如此,斯不应理。密乘虽不如波罗密多乘,于布施等以无量分别而修学,然以发菩提心,修六度行,道之大体,是所共同。如《金刚顶经》云:“从遇舍命缘,勿舍菩提心。”又云:“六种波罗密,任何不应舍,”余密典中,亦多此说。无上瑜珈之仪轨教典等,亦皆云:“应受共与不共之二种戒律。”共者即菩萨戒是。仲登巴云:“我之喇嘛,是以四方大道而持一切教法者。”此语乃察见其要也。

  【通文意】

  “乙初、会通佛说一切经教互不相违之殊胜”,此处乃尊者对大小、显密之内容所学广博之证。《中庸》讲到诚的境界:“诚者,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从容中道,圣人也;诚之者,择善而固执之者也。”自然而诚,从容中道,这是圣人的境界。其实这里还不是一般的圣人,从描述上来看,至少是八地以上之境界,无功用行。要想达到这样的境界,那就需要在因地上努力:“择善而固执之”,抉择善法,持之以恒去行持,这便是大乘戒学,因戒生定,因定发慧。因为是大乘戒学,所以一开始抉择的面就要很广,不然行持的善法就是有局限的。因地里有局限,果德上自然也就有局限。为了实现这一点,后面就有:“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。”这个就是博学多闻审慎抉择的过程。有了这个抉择,后面“笃行之”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:“人一能之,己百之;人十能之,己千之。”有了这种精神,方显行之笃,诚之深。这里尊者所造《菩提道炬论》,虽然文不长,却能融会贯通佛说一切经教,更显尊者教理之通达。

  “尽佛所说一切法,须知皆是为一补特伽罗之道”,“补特伽罗”旧译:人、众生;新译:数取趣。通常我们所听到的般若实际上又细分为三种:文字般若、观照般若、实证般若。三藏十二部一切经典所展现的都是文字般若,也就是说这些语言文字中所体现的都是智慧,所以能称为经典,流传千古,当后来的人们再去熏染它们的时候,就能启发内在的智慧。比如这里的“补特伽罗”,它的意思就是数取趣,看似这么简单的一个词,实际上所透露的就是对生命真相的一种描述:凡夫众生因为有情爱而执取,因为执取而数数趣向六道诸趣,轮回生死。对诸佛来说,这个就是实证到的现量境界,然后通过文字表达出来,这个就是文字般若。我们学习的人,因为有机会读诵与倾听善知识的讲解而认识到生命的真相,从此变为自己的观点,在日常生活中如是观照,就成了观照般若。有了这样的观照般若,戒定慧的功夫就能慢慢增长,乃至于最终实证到如佛一样的境界,这个就是实证般若。“尽佛所说一切法,须知皆是为一补特伽罗成佛之道”,这个就是佛法的宗,佛讲法的目的,就是为了引导众生趋向佛道,别无它意。那么佛法的纲呢?有三个:出离心、菩提心、空正见,由此将佛道细分为几个次第前行的阶段。“彼亦随应或为道之主干,或为道之支分”,佛讲法的宗虽然如是,但因为所度化对象的不同,而设定不同的方便。所以本是一佛乘,现在分为五乘佛法:人乘、天乘、声闻乘、缘觉乘、菩萨乘。其中菩萨乘是因,佛乘是果。所以五乘佛法中,唯有菩萨乘是佛道之主干,而其它四乘皆为佛道之支分,或可以看成是菩萨乘之前行。

  “菩萨所求,为利世间,其所化导,亦须摄受三种种姓,故于彼等道品,皆应修学。”菩萨是发了菩提心的人,即名佛子。佛子发了菩提心,就要上求佛道,下化众生。无论是上求佛道,还是下化众生,对于佛所讲一切佛法,都需要遍学无余,方能如佛一样成就圆满的自利利他的功德。这里先从下化众生来说,为了普遍地利益三种种姓:下士、中士、上士,对于佛所开显的五乘佛法方便,都需要去学习。其中下士涵盖人乘、天乘;中士涵盖声闻乘、缘觉乘;上士即为菩萨乘。“知三乘道者,是成就菩萨所求之方便,此乃是慈氏所说也。”成就菩萨所求,那么菩萨所求是什么呢?为利世间。为了利益世间的方便何在呢?即是三乘道。弥勒菩萨曾说:“诸欲饶益众生,由道种智成办世间利。”智分三种:一切智,道种智,一切种智。一切智是声闻、缘觉所得智;道种智是菩萨所得智;一切种智是佛陀所得智。一切智是了知诸法总相或共相,即是空;道种智是了知诸法别相或异相,即是假;一切种智则是同时了知诸法总相和别相,即是空假不二之中道。了知诸法的差别相,方能具足种种方便,利益不同需求的众生。据《佛说盂兰盆经》中记载,当年目犍连尊者证得阿罗汉果,得六通,即想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,便用道眼观到母亲生在饿鬼道中,不见饮食,皮骨连立,这个时候尊者即用钵盛饭给他母亲。结果呢,他母亲吃的时候,食物还未入口,便化为火炭。看到这种情况,尊者“大叫,悲号涕泣”,真是哭的很伤心,为什么?发现自己虽然证得阿罗汉果,但面对受苦受难的母亲的时候,自己还是无能为力。这个时候没办法,还是要去找佛。佛便为尊者开示救度母亲的方便法门,告诉他由于母亲罪业太重,需要十方众僧威神之力,方能解脱,这个就是盂兰盆节的来历,结果尊者的母亲即于当日脱离饿鬼道,免去一劫饿鬼道的痛苦。这里我们可以看到,尊者虽然证人无我,获阿罗汉果,得一切智,但尚未具足道种智,因此不知道如何救度众生的方便,这个时候还要向佛求助。佛不同于尊者之处就在于,因地上行的是菩萨道,重视道种智的修习,对于声闻、缘觉之法,虽学但不急于求证。“于大乘道中,有共不共二种,共者即声闻三藏是,不共者唯求自一身寂静之意乐及不共制罪等是。”上面是就菩萨所求为利世间的角度来看,需要广学三乘乃至五乘佛法。若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,其实人天乘乃至声闻缘觉乘佛法,也可以看作是大乘佛法的一个基础或者前行,而菩萨乘佛法则是大乘佛法的主干。若是这样来看,那就更需要学习而不是遗弃了。只是为了顺利走向大乘佛法之道路,需要遮止的是唯自利的小乘作意。另外还有一些佛为急求个体生命解脱的人所特别制定的一些戒律,即所谓的不共制罪,这个对于将来走向大乘佛法也是不共的,也需要遮止。比如《瑜伽菩萨戒本》中所记载:“为令声闻少事少业少希望住,建立遮罪,制诸声闻,令不造作,于中菩萨与诸声闻不应等学。”对于“少事少业少希望住”这些制罪,菩萨就不应学习。为什么呢?声闻“自利为胜,不顾利他”,而菩萨呢?“利他为胜,不顾自利”。

  “复次佛者过无不离,非仅断其一分,德无不圆,非仅成其一品。”从这里开始,是从上求佛道的角度来看。这是对佛功德的认识。据《菩提道次第师师相承传》中介绍,释迦牟尼佛当初发菩提心时,是希望得到什么呢?当时世尊生为陶师之子,名日光,值遇释迦大能仁如来出世,在他广做供养后发愿:“我愿将来能成如来你这样的身,及侍眷、寿命、刹土,乃至你的美妙名号,都与如来你一样。”这里的发愿,虽然也是成佛,但所希求的却是共世间法的内容。后来做了具光王的时候,拥有一只非常美妙的象宝,然后令调象师调伏此象,本来调的很好了,有一次外出,王本来乘坐此象,走得好好的,结果这只象不小心嗅到了雌象的气味,开始随着气味疯狂奔驰而去。后来调象师无可奈何地向王汇报:他只能调象的身,却无法调象的心。如果既想调象的身,又想调象的心,唯有佛世尊。并因此而称赞佛的功德。这个时候具光王因此而对佛生起极大的信心,由此而作布施等福善事业,发愿回向无上圆满菩提:“由积广大施福资,出离凡俗而成佛……愿证佛位度世间,从贪恼中得解脱。”此时的发心,比最初的发心,就更为深入和广大。实际上佛的功德,可以分为两种:一是断德,二是证德。断德又称为涅槃德,也就是这里所说的“过无不离,非仅断其一分”;证德又称为菩提德,也就是这里所说的“德无不圆,非仅成其一品”。若只是为了自利,那么只需要具足断德即可,断除一切过失,究竟涅槃;但若想为了利他,那么除了断德,还需要具足证德,圆满一切功德,究竟菩提。“上士发心,志求佛果,当灭一切恶,集一切善,故余乘一切断证功德,皆为大乘道中所摄,是故上士皆当修学。”上士发心,乃是自他二利究竟圆满,因此希求圆满一切断证二德。由于这个缘故,佛所说三乘乃至五乘佛法,均为上士所行大乘道中所涵盖。到此为止,是从两个角度——一个是下化众生,一个是上求佛道——讲解,菩萨不但要学习菩提道之主干——大乘道,还要学习诸余乘佛法。

  “或谓修密乘人毋须如此,斯不应理。”上面说了大乘发心的菩萨,应该广学一切乘,但有的人认为,那是大乘显宗的说法,如果是要修密的话,就不需要这样了。大师说,这种认识是不对的。这是为什么呢?“密乘虽不如波罗密多乘,于布施等以无量分别而修学。”这里讲了密乘与波罗蜜多乘之间的区别。从字面意思来看,波罗蜜多乘“于布施等以无量分别而修学”,就“无量分别”这一点上,密乘并不如是取。什么叫“无量分别”呢?大家知道,按照大小乘所共许的说法,佛成佛从发菩提心开始,需要三大阿僧祇劫。这三大阿僧祇劫中,佛要累积无量无边的福德与智慧资粮,方能最终成就圆满佛果。其中最重要累积资粮的途径,那就是六度万行,行什么呢?行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静虑和般若。我们的释迦世尊以及弥勒菩萨,在因地上都曾花了六十劫分别行六度。在行布施度的时候,还要分财施、法施、无畏施。自财施时,甚至包括自己的国家、妻子儿女,乃至自己的生命。真是为了法,什么都可以舍。如果看看佛陀的本生故事,对于什么叫“无量分别”就有更多的体会。这就是波罗蜜多乘里的做法,波罗蜜多乘即为度彼岸乘,重点就是在行六种波罗蜜多,但在密乘里面的状况就有所不同。无论是显乘还是密乘,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成佛,要成佛就要累积相应的福德与智慧资粮。大家知道,宗大师在著了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之后,又著了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,虽然大师很注重显教的基础,但同时他也认为,为了快速累积成佛所需要的福智二资粮,亦当在具足显教的基础之后,进入密教的修持。根据密宗的理论,是要实现即身成佛,这个时候,单按照波罗蜜多乘的思路去累积资粮就远远不够了,所以在密宗里面就有它本身很独特的修持方法。“然以发菩提心,修六度行,道之大体,是所共同。”尽管如此,密宗同样需要以显教为基础,也就是必需具足菩提发心,同样对于六度万行,也不应该舍弃。下面引用密教的一些经典,来证成大师自己的观点。“如《金刚顶经》云:‘从遇舍命缘,勿舍菩提心。’又云:‘六种波罗密,任何不应舍。’余密典中,亦多此说。”上面是就波罗蜜多乘的体性上来看,需要摄入密宗,下面就所持受的律仪上,密宗行者对于菩萨戒也应当受持。“无上瑜珈之仪轨教典等,亦皆云:‘应受共与不共之二种戒律。’共者即菩萨戒是。”

  “仲登巴云:‘我之喇嘛,是以四方大道而持一切教法者。’此语乃察见其要也。”这里引用尊者之大弟子仲登巴的一句话,来说明尊者的教功德,实际上也是《菩提道炬论》的第一个特点“会通佛说一切经教互不相违”的特点。那么什么是“四方大道”呢?一种说法,这里的四方大道是实指:下中上三士道加上密乘道;另外一种说法,这里的四方道是比喻,就像是四方六面体的骰子,无论怎么掷,最后稳定后见到的都是方形。用这个来比喻,无论从哪个法门修习,最后都能见其共同的目标。不过四方六面体的骰子的比喻并不是很容易与四方大道联系起来。在这里,为大家提供另外一种理解。当年尊者刚到藏地,很多三藏法师就请尊者来解惑释疑,并尊者持何宗见?尊者并没有急于回答对方,而是先问对方持什么宗见?对方如果答持中观或唯识等,那么尊者也会说,我亦许彼,然后接着详细地解说相关宗见所依的经论教理。尊者说,他之所以这样做,不过是在随佛而学,顺所化之意乐而答。这就是以四方大道而摄持一切圣教。这种状况就有点像是:条条大道通罗马——四方大道都能通往罗马,所以不会执着于某一道。不但如此,尊者还能融会贯通各道于一体。当年藏地有个修行者叫宝贤译师,修了个三重密殿:下层供小乘圣像,中层供显教大乘圣像,上层呢?专供密像。译师的修行也很有特点:于初夜、中夜、后夜,分别于下、中、上层三处依各各仪轨所说而修。当尊者了解后,就知道,译师其实并未达修行心要。那么尊者如何修呢?“任住何处,与谁共,何威仪,皆须以戒律为基础,修一切有情是母,一切所现惟密轮,诸尊悉无生。”尊者认为,如果对此不能总合,必然不得心要。如此来看,尊者无论修什么法,都涵盖了大小、显密一切圆满道之次第。

  【列正文】

  乙二、显示一切经教皆为教授之殊胜

  或谓佛说大部经文,是讲说法,无修持之要义,其有关修行之心要,当知须于余处别求教授。如斯执者,能于无垢经论,作生起敬重障难,当知是集谤法业障。盖于诸求解脱者,真实不虚之殊胜教授,实为诸大经论,然我等劣慧钝根,不堪直接依止经论,须依善知识口传,渐次研寻,乃可通达。勿执诸经论无益修持,而固守浅显教授。如菩提宝云:“若深入经教之人,不以少许经函谓得决定,当知一切佛语,皆为教授。”又修宝云:“阿底峡之教授,于一座上,身语意三,碎为微尘,今知一切佛语,皆为教授。”又如仲敦巴则云:“若多学经已,复从他处另求余种修行法规者,是为错误。”又《俱舍》云:“佛正法有二,教证以为体。”如斯所言,一切佛法,不出教正二种,教者,正为抉择修行之法轨。证者,如所抉择而起修。是彼二者,势成因果。有如驰马,先择马埸,埸所既定,辔勒乃施。倘于一处先习闻思,别于他方另求修证,异道以驰,如何而可。《修行次第末编》,为显斯意,出喻如上。故本论自依止善知识以至修习止观,总为显示一切经论皆为教授,诸邪分别,遣无遗余。

  【解文意】

  “乙二、显示一切经皆为教授之殊胜。”上面谈到《菩提道炬论》具有的第一个特点“会通佛说一切经教互不相违”,因此通过该论的学习,就能够融会贯通佛所说一切经教。下面接着看第二个特点能够“显示一切经皆为教授”。 “或谓佛说大部经文,是讲说法,无修持之要义,其有关修行之心要,当知须于余处别求教授。”这是当时藏地一类人的说法。这类人认为,佛讲那么多经,只不过是在讲一些道理而已,听听即可,要真正修行的话,排不上用场,还是要另外去寻求实修的教授。上面不是讲了第一个殊胜吗?尽管《菩提道炬论》具有这样的特点:会通佛说一切经教互不相违,但用在实修上,这些融会贯通的道理,能否成为修行的教授呢?很多人对此表示怀疑。而有了《菩提道炬论》,就能将所有一切经教变成修行的教授。有了道次第的教授,我们再去读这些大部头经典的时候,就不再只是醺醺大乘的种子,结个法缘,实际上当下即能成为修行的要教授。什么意思呢?也就是成为佛当时讲法的当机众,然后领受如佛在现场的加持。“如斯执者,能于无垢经论,作生起敬重障难,当知是集谤法业障。”如果不幸有了如上面的认识,那么对于诸多本来是无垢的经论,能够引导我们走向解脱的经论法宝,就会失去敬重之心。为什么呢?对我们生命的净化没有实际的效果,内心自然不会敬重。就像到医院拿药,结果拿的药对治疗自己的病没有什么益处,自然会对药生起怠慢之心。因为内心生起怠慢、不敬重的心,无形中就造下了谤法的业障。对于我们的法身慧命来说,这个本来是无价之宝,本来具有无比的恩德,结果现在因为自己的偏见、邪见而轻视它,乃至错误的评判它,不仅断了自己的法身慧命,还会影响他人的法身慧命,这种业的影响就很不好,会感得自己离开正法越来越远,周围的师友增上环境也越来越差,自己的智慧当然也就得不到开显,变得越来越没有智慧。

  “盖于诸求解脱者,真实不虚之殊胜教授,实为诸大经论,然我等劣慧钝根,不堪直接依止经论,须依善知识口传,渐次研寻,乃可通达。”前面是大师先破当时人错误的认识,下面呢?开始立自己的宗,这个就叫做破邪显正。印度的因明逻辑学经过印度佛教学者加工之后,变成了自觉觉他非常方便而又锐利的工具。那么觉他靠什么呢?就靠破邪显正;自觉靠什么呢?就靠比量与现量。在破邪显正的时候,通常就会按照宗、因、喻的方式进行。先破对方的宗,然后再立自己的宗。在自觉的时候,通过研阅经论,听闻善知识讲法,然后加上自己的如理思维抉择,建立正确的比量;靠着这个正确的比量,再如实去修证,证得如所闻如所思的现量,这个就是一个自觉的过程。这里大师的宗是什么呢?“诸大经论,对于求解脱者,是真实不虚的殊胜教授。”也就是说,经论不但是教理体系,更是实际修证的方针指南。就像我们的说明书,不但含有原理说明的部分,还有实际的操作指南,功能很全面。既然如此,那么我们通过学习经论,应该就可以实际去修证了,那为什么通常会感觉,学了很多,怎么实际修的时候,还是很茫然,不知道如何下手?这个原因就是我等“劣慧钝根”,无法直接依止经论,这个时候,才需要善知识的讲解,然后顺着善知识的引导,再慢慢深入诸大经论,慢慢通达经论之教授心要。“劣慧钝根”是什么意思呢?就是慧根不够,慧力不够——智慧的抉择能力不够。智慧抉择力不够,那么面对经论上的白纸黑字,就是不知所云,读了如同没有读。经文本来都是文字般若,结果我们看了不但启发不了内在的般若,还可能会增加很多的障碍。本来是药,医我们身体的病,结果成了毒,毒害我们的生命。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自己趣入经论的内涵,所以需要善知识的辅助。经论和善知识的关系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安立了。这个时候,如果你说,啊!这位善知识好了不起,他讲的法我很受用,所以呢?只要我一天到晚听他讲,就可以了。是这样吗?当然不是。善知识讲的法再好,无不是为了让我们对诸大经论生起确定不移的信心,让我们更加深刻地了知,成佛之道就在这些诸大经论之中。所以根本还在经论这里,老师就是一个桥梁,帮我们趣入佛法大海的桥梁。

  “勿执诸经论无益修持,而固守浅显教授。”了解了上面经论和善知识之间的关系,就不应该再错误地执著诸大经论对于修持实在是没有什么帮助,反而对善知识的只言片语执着的要死要活,那就是舍本逐末的做法。听了善知识的讲解,如果不能回归经论,实际上也就无法真正体会善知识所讲法的真实意趣。这个时候再去执著,就有可能造成彼此的纷争。现在不是有很多大善知识弘扬佛法吗?有的弘扬净土,有的弘扬禅宗,有的弘扬天台,有的弘扬贤首,如是如是,不一而足。无论弘扬哪个宗派,如果我们通过学习,没有办法回归原经原论,也就意味着平白无故地会增加许许多多别的见解。这不但不容易增强我们对三宝对佛法的信心,还很容易引发彼此的对立,这种状况就令人堪忧,佛法就很不容易内部团结。

  “如菩提宝云:‘若深入经教之人,不以少许经函谓得决定,当知一切佛语,皆为教授。’又修宝云:‘阿底峡之教授,于一座上,身语意三,碎为微尘,今知一切佛语,皆为教授。’又如仲敦巴则云:‘若多学经已,复从他处另求余种修行法规者,是为错误。’”在表明自己的观点之后,这里大师又引用祖师的语录来证成自己的观点。菩提宝、修宝和仲敦巴都是尊者的弟子。大瑜伽师菩提宝说,什么才叫“深入经教”呢?并不是对于一小函卷的经典产生此是指引我修行的定解,而是对于一切佛言皆能产生如是认知。但是佛法大海,无边无际,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?这就是修宝喇嘛所说了,对于阿底峡之教授,即为《菩提道炬论》,“于一座上,身语意三业碎为微尘”,以大精进力勇猛磨炼,有了这个基础,再去读诵任何经典,皆能发现经典所讲皆为修行的教授。为什么呢?因为此时会发现,一切经教皆能摄入道次学修的体系。非仅树立道次正见,更能当下即便修习其中的内涵。若不如此,如仲敦巴尊者所说,如果学了很多的经教,然而对于实际修法时,还要去别处寻找,这个就说明经教的学习未得要领。推荐大家为了配合道次第的学习,要读一些基础性的经典,如《百业经》、《百缘经》、《贤愚经》等。在读这些经典的时候,就不仅仅是读故事,了解一些佛教的道理,实际上也是在修法,修什么法呢?最重要的就是修信心——对无限生命的信心,对业果的信心,对三宝的信心。信心是不是法?当然是法,是善法,而且是很根本的善法。诸类功德皆因信而出生,因信而增长。所以《大乘百法明门论》中,在讲到十一种善法的时候,就把信放在了第一位,这其中的用意可谓深远。

  “又《俱舍》云:‘佛正法有二,教证以为体。’如斯所言,一切佛法,不出教证二种。教者,正为抉择修行之法轨;证者,如所抉择而起修。是彼二者,势成因果。”对于教证之间的关系,我们前面已经有讲过,这里就不再赘述了。只是对于教的认识,这里需要更加明确。教的内涵,就是修行的法轨。佛所讲的内涵,无一不是他实证的经验,这就是古人所说:“有德者必有言”,那么所言皆为其所证德。我们学了,亦应发愿如是实证。学习教理,即是抉择修行的法轨。抉择好了,下面真正修时,即是按照抉择的内涵如是证。因此,教证之间的联系是如此这般紧密。“有如驰马,先择马埸,埸所既定,辔勒乃施。倘于一处先习闻思,别于他方另求修证,异道以驰,如何而可。《修行次第末编》,为显斯意,出喻如上。”为了说明教与证之间的关系,这里引用了一个喻,出自《修行次第末编》。这本论呢?是莲花戒论师所著。莲花戒论师是寂护论师的弟子。寂护论师是藏传佛教前弘期,进入藏地弘扬佛教较早的大德。后来对藏传佛教产生深远影响的莲花生大师之所以能入藏,也是由于得到寂护论师的推荐。在他去世以后,他的弟子莲花戒论师被请到西藏。当时正值公元八世纪中后期,汉传佛教中禅宗的影响日盛,也就是六祖慧能的再传弟子石头希迁和马祖道一生活的年代,刚好汉地也经过安史之乱,估计有不少汉地的出家人到了藏地,藏地佛教也因此受汉地禅宗的影响。大家知道我们的禅宗,尤其是六祖慧能这个传统里注重顿悟,而印度佛教的传统则注重渐修,当时的藏传佛教也受这个传统的影响,因此而引发了“顿渐之争”。基于这个背景,莲花戒论师造了《修行次第》分三编:初编、中编和末编。这个比喻出自末编,本身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,这里不再赘述。

  “故本论自依止善知识以至修习止观,总为显示一切经论皆为教授,诸邪分别,遣无遗余。”最后一句话是总结这段的大意。因为所依《菩提道炬论》有这样的特点,所以本论——《菩提道次第略论》的内容,从依止善知识开始,一直到最后的修习止观结束,其目的无一不是在显示一切经论都是修行的教授,对于其它的种种邪妄分别,因为这个教授的缘故,都能够遮遣无余。从这里的描述就能够知道,我们今天在这里学习《菩提道次第略论》的目的,即是获得趣入一切佛法大海的途径,趣入通达一切经论的桥梁。这是我们学习佛法、实证佛法的起点,而不是终点。若是学完这部论,对其它经论没有了希求,对其它宗派产生抵触,说明这部论并没有学好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我们也可以把这部论当作深入佛法一切经论的使用说明书。不能说,我使用说明书已经很通了,结果不去实际使用诸大经论,那使用说明书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;同样也不能说使用说明书已经很通了,结果深入诸大经论的时候,还是茫然无所获,这个也反过来说明,这说明书并没有真正的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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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古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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